英国首相频繁更替:是否重现历史的动荡局面?
安迪·伯纳姆在2026年7月20日正式成为英国首相。从2016年起,英国政坛经历了罕见的政治震荡,在短短十年内更换了六位首相,其中包括特蕾莎·梅、鲍里斯·约翰逊、莉兹·特拉斯(她以仅45天的任期创下英国历史上首相任期最短的记录)、里希·苏纳克、基尔·斯塔默以及安迪·伯纳姆。而在1979年到2007年期间,英国仅换了三位首相,分别是玛格丽特·撒切尔、约翰·梅杰和托尼·布莱尔,28年间的稳定换人仅为三次。频繁更换首相的局面,引发了人们对根本原因的思考——是由于脱欧?两大主要政党制度失灵?还是民粹主义的崛起?如今的英国难道真的无药可救?然而,历史上类似的情况并不鲜见。在1827年至1830年间,英国在三年内更换了四位首相;而1852年至1859年,短短七年内更换了四位首相(经历五次内阁更迭);在1922年至1929年期间,则经历了六次内阁更换,四位首相交替执政,包括两次任首相的鲍德温和麦克唐纳。这一时期的政局动荡部分源自于党派争斗和个人原因,但20世纪20年代的历史与当今局面却有许多惊人的相似之处。
当前的经济形势对英国施加了巨大的压力,通货膨胀成为主要挑战。这一局面部分归因于脱欧,同时新冠疫情、乌克兰战争及更广泛的全球地缘政治不稳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2016年,脱欧宣传的轰动性标语“脱欧每周可为NHS节省3.5亿英镑”显示出其吸引力。然而,扣除欧盟的返还款和给予英国农民与大学的补助后,英国每周实际交给欧盟的净金额仅为约1.1亿英镑,不到宣传标语所述的三分之一。此外,脱欧使得英国支付了一笔约305亿英镑的“分手费”,导致经济萎缩,从而抵消潜在红利。十年后的今天,英国预算监督机构(OBR)评估显示,脱欧后英国的进出口贸易额下降约15%,长期生产率和GDP均受到严重影响(这些研究排除了新冠疫情和乌克兰冲突的影响)。虽然英国与日本、澳大利亚、新西兰签署了贸易协议,并与印度、美国进行谈判,但这些举措无法弥补退出欧盟单一市场及关税同盟所带来的巨大损失。脱欧的结果是一个充满贫困、混乱及幻灭感的分裂社会。投票选择脱欧的人们不愿指责自己的决策,而是将不满转向政客,认为他们未能改善生活,以致失去信心,通过选票或民意调查表达对现状的不满,令首相不得不辞去职务。这一幕与20世纪20年代的局面颇为相似。当时,英国正饱受一战的阴霾,虽取得胜利,但战斗的代价令人心痛,数不胜数的生命与巨额经济开支成为深重的负担。战后国家承受了巨大的公共债务,政府不得不提高税收但无法保证充足的公共服务。这一切发生在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选民扩张时期,票选权的扩大使各党派不得不争夺新选民,而引发政党分裂和席位减少。战后的工业动荡与全国性的大罢工,以及随后的经济萧条,使得管理国家愈加困难,难以逆转局面的领导人相继下台。
当今的“新媒体”冲击波同样不容忽视。在英国,社交媒体(如Instagram、Twitter、YouTube及X等)已成为公众获取新闻的主要方式。过去十年,纸媒销量锐减,电视观众也日渐减少,而通过社交媒体获取新闻的人数却逐渐攀升。根据英国通讯管理局(Ofcom)的报告,至2024年,有71%的英国成年人通过网络获取新闻,历史上首次超过通过电视获取新闻的比例(70%)。超过一半(52%)的成年人依赖社交媒体,而在16至24岁的青少年中,这一比例更高达82%。截至2025年3月的数据表明,英国报纸的印刷量与销量以年均10%到16%的速度急剧下滑,现今已没有任何地方性日报的纸质发行量能够超过两万份。随着诸如埃隆·马斯克和马克·扎克伯格等科技巨头掌控着全球最大的社交平台,人们对政治和新闻的信任度也持续下降。在这种背景下,灵活利用社交媒体的政客们不断更新信息以吸引更多关注,但缺乏监管与审查的环境导致虚假信息的泛滥,进一步加剧社会的极化与分裂。20世纪20年代,报纸、广播与电视作为新媒体的代表首次亮相,《每日邮报》《每日快报》《每日镜报》等全国性报纸迅速崛起,推出了极具影响力的报刊。战后,这些报纸的每日销量曾高达300万份,而二十年后这一数字跃升至1000万份,这些价格亲民的新型日报迅速普及。